廖智
  5.手術的時間比我想象汽車借款中漫長
  被送到醫院之後,我就被放在了地上。那時候餘震還在持續,醫院內外都擠滿了人。真的,躺在地上的人,什麼樣的都有,手腳不全的,渾身是血的,活人死人都堆在了一起。醫生和護士跑過來選人,挑出還活著的再轉移到醫院大廳——我新成屋就是從死人堆里被選出來的。
  進了大廳,還是沒床位,醫護人員臨時把我擱在了一堆棉絮上,趕忙又從傷員堆里挑出傷勢重的先做手術。很多人缺了一隻耳朵,少了一半臉,甚至沒了手,但都算是輕傷,排不上手術。我被埋了將近30個小時,身上的壓力一旦鬆開,所有的淤血就會迴流,極可能導致腎衰竭和敗血症,對於當時的我來說,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。雖襯衫然,我被埋在下麵的時候,還能保持精力跟外面的人對話,但一被救出來,整個人就虛脫了,話都說不出來。醫生看了之後就覺得太危險了,必須馬上手術。
  其實,在來醫院的路上,我就跟陪我一起的表弟汽車貸款說,我的腿肯定保不住了。
  表弟安慰我說不會的,但對我來說,失去腿與保住生命相比,已經不重要了。果然,到了醫院,做了檢查,醫生髮現我的雙腿已經萎縮變形,慘不G2000忍睹。當時我已經完全沒有痛覺,整個人都麻木了。
  醫生說,雙腿壞死,只能截肢。
  沒有家屬簽字,是不能做這麼危險的手術的。表弟的年齡不夠,沒有資格簽手術同意書。我說,那就我自己來簽吧。醫生很疑惑地問我,小姑娘,你明白什麼是截肢手術嗎?我說我知道,就是把腿鋸掉。他們又問我,你確定你能做主簽這個手術同意書?我說你們不要猶豫了,再猶豫,我就死了。
  當時,我不停地冒汗,呼吸已經很急促,這和我婆婆死之前的徵兆很相似。我必須要趕快做手術。有沒有腿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必須要活下去。
  簽完字的那一刻,一旁的表弟突然大哭起來,他拽著醫生和擔架邊哭邊吼:“不許你們把我姐推進去!不許你們把她的腿拿掉……”
  他聲嘶力竭的樣子,讓我的心也被牽扯得陣陣發酸。這個平時不善於表達感情的男孩,竟這樣地愛護著我這個姐姐,我的眼淚也跟著滾落下來。我抓住他的手,問他:“姐姐要是沒了腿,還是姐姐嗎?”他拼命點頭。我安慰他說:“那就別攔著醫生了,讓姐姐有機會活下去。”
  接著,我便很迅速地被推進手術室。所謂手術室,不過是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帳篷。帳篷里有三個手術在同時進行。我做的截肢手術,按常規操作是要打全麻的,但在那時候,條件不允許,沒有藥,沒有專業的麻醉師,就只能接受半麻處理。
  在接受半麻時,我全身一直在發抖,又冷又怕。好幾個醫生過來按住我說,你不能抖啊,抖成這樣,我們沒法給你順利推麻藥。他們費了半天勁兒,才把麻藥推進去,註射完畢之後,問我有沒有感覺。我說好了,沒有感覺了。其實,那個時候我很害怕,想睡,可又睡不著。整個手術的過程中我都很清醒,能聽見他們所有動作發出的聲響。直到開始聽見電鋸的聲音,心裡已極度緊張。我問,你們是在用鋸子嗎?他們說,是啊。我說,這是要鋸我的腿嗎?他們說,是啊!
  沒有任何東西遮住我,只有一個帘子擋住了我的肚子。隔著那個帘子,我就要永遠地告別我的雙腿了。電鋸的聲音清晰地傳來。我,害怕極了。手術的時間比我想象中漫長。
  如果手術的過程里,我能一直睡著該多好,可越想睡就越睡不著。其中有一段時間,好不容易睡著了,再醒來,以為手術肯定做完了,卻沒想到一切還在繼續。截右腿的時候,醫生問我,膝蓋你還要保留嗎?你的右腿傷得太嚴重了,如果保留就有可能造成感染,一旦感染,就更難保住了。我說,不管怎麼說,現在還沒感染,請先留住我的膝蓋吧。
  就這樣,我一邊做著截肢手術,一邊跟醫生們聊天。地震之後,經歷了太多的搶救和手術,他們每個人看上去都已精力透支。最初,我鼓起勇氣和他們聊天,只是不想讓他們因為過度疲勞而在手術過程中睡著。聊著聊著,我自己竟然也開始輕鬆起來了。
  (原標題:感謝生命的美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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